导语:藏象是中医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五脏是藏象理论的核心。从五行调控、四时阴阳调控、气化调控、官能调控角度分析中医五脏之间的调控关系,阐明五脏功能活动之间的整体性、动态性,有助于从宏观角度理解中医五脏理论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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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脏之五行调控关系

《黄帝内经》将人与天地万物按照其特征进行五行属性归类。《素问·金匮真言论》曰: “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开窍于目,藏精于肝,其病发惊骇,其味酸,其类草木,其畜鸡,其谷麦,其应四时,上为岁星,是以春气在头也,其音角,其数八,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臭臊……”;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 “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脏为肝,在色为苍,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在变动为握,在窍为目,在味为酸,在志为怒……”。

人体的五脏、五体、五窍等形体组织结构与自然界的五色、五方、五时、五音、五味等一一对应,构建了天人一体的五脏理论模型,形成了以五脏为中心,内联人体五腑、五体、五官等,外联天地自然的五个功能活动系统,成为藏象理论的核心内容。

《素问·六微旨大论》曰:“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外列盛衰,害则败乱,生化大病”,指出五行的生克制化关系是天地万物的动态平衡协调机制,其不仅是事物制约平衡之理,更是事物正常生化之机。五行的生克制化也存在于五脏之间,通过生克制化使五脏处于动态的平衡协调之中。

《黄帝内经》从生克制化关系角度对五脏之间功能的协调配合机制进行了阐述,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肝生筋,筋生心”“心生血,血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指出五脏之间存在功能上的相互滋生、促进的关系。

事物之间的克制关系也是保持事物协调平衡的重要机制,故《素问·宝命全形论》曰:“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木而达,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万物尽然,不可胜竭”。具体到五脏关系中,《素问·五脏生成论》曰:“心之合脉也,……其主肾也”;“肺之合皮也,……其主心也”;“肝之合筋也,……其主肺也”;“脾之合肉也,……其主肝也”;“肾之合骨也,……其主脾也”。

在生理情况下五脏之间存在相互制约的关系,有助于防止每一脏的功能太过,然而五脏之间生理上的相互生化制约关系,病理上又会成为相互传变途径,故《素问·玉机真脏论》曰:“五脏受气于其所生,传之于其所胜,气舍于其所生,死于其所不胜。病之且死,必先传行至其所不胜,病乃死”。因此,五脏之间的五行生克制化关系不仅是五脏之间动态平衡的调控机制,也是临床疾病传变的重要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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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脏之四时阴阳调控关系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阴阳是宇宙万物的根本属性,事物的发生、发展、变化均在阴阳的相互作用下完成。

《素问·六节藏象论》曰:“心者,……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肺者,……为阳中之太阴,通于秋气”“肾者,……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气”“肝者,……此为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将心、肝、肺、肾四脏与自然界的春、夏、秋、冬四时阴阳对应,故《群经见智录》曰:“《黄帝内经》之五脏,非血肉之五脏,乃四时之五脏。不明此理,则触处荆棘,《黄帝内经》无一语可通矣”。

事物的发生发展变化有着一定次序,有序运转调控机制是生化正常的关键。人体五脏与自然四时阴阳相应,自然四时阴阳顺序更替同样要求人的五脏也存在着递相促进作用,《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肝生筋,筋生心”“心生血,血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就是其在人体中的体现。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曰:“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指出顺应四时盛衰规律的变化,能保障人体之气来源充足,五脏在相应季节积极调养可使精气充足,为其相生子脏功能的正常发挥奠定基础。

若人体顺应自然能力减退,不能对气交变化作出与之相应的调整,便会出现相生之脏的病理改变,故《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曰:“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逆秋气,则少阴不收,肺气焦满;逆冬气,则太阴不藏,肾气独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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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脏之气化调控关系

《素问·天元纪大论》曰:“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生万物矣。”作为天地万物之一的人,也是由天地之气相合而成。《素问·五常政大论》曰:“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其致一也”,指出事物不同阶段的生化、有形、蕃育、象变,其产生的原因是气始、气散、气布、气终的运动状态,决定了事物的发生、发展、变化过程和阶段。因此,气化运动是事物发生、发展、变化的内在机制和动力,也是事物得以存在的根本属性。

周学海《读医随笔》曰:“升降出入者,天地之体用,万物之橐龠,百病之纲领,生死之枢机也。”气机升降出入运动时刻激发着人体各种生命活动,一旦气的升降出入运动失常,在自然界就可以导致事物的生、长、化、收、藏异常,在人体则可以出现生、长、壮、老、已的生命活动异常,故《素问·六微旨大论》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

气的升、降、出、入运动是天地万物的根本属性,而肝、心、脾、肺、肾五脏是人体重要组成部分,所以五脏必然也存在升、降、出、入的气化运动。《素问·禁刺论》曰:“肝生于左,肺藏于右,心部于表,肾治于里,脾为之使,胃为之市”,即从气机输布运行来阐述五脏的功能特点及其之间的相互协调配合关系,构建了一个动态的、连续的完整调控系统。
 
朱震亨《格致余论·臌胀论》曰:“心肺之阳降,肝肾之阴升”“心为火居上,肾为水居下,水能升而火能降,一升一降,无有穷已”,认为五脏气机的升降出入运动构成五脏之间功能的协调,是人体正常生命活动得以维持的根本。

脾胃位居中焦、脾升胃降,是上下二焦各脏气机升降输布必经之处,有助于维持其和谐状态,制约各脏气机的过度升降,发挥着转枢、斡旋的关键作用,故《四圣心源》曰:“中气衰则升降窒,肾水下寒而精病,心火上炎而神病,肝木左郁而血病,肺金右滞而气病。神病则惊怯而不宁,精病则遗泄而不秘,血病则凝瘀而不流,气病则痞塞而不宣。四维之病,悉因于中气。中气者,和济水火之机,升降金木之轴”。中气一病,人之气血精神无所不病,故《吴医汇讲·升降出入说》曰:“内陷者,有入而无出,下陷者,有降而无升,此升、降、出、入四字,为一生之百病之纲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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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脏之官能调控关系

《素问·灵兰秘典论》曰:“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运用古代社会官职制度来比喻、概括脏腑的生理功能与特点,而各官职既有分工又有配合,通过取象类比的方式,将社会之象引入到医学中来,说明脏腑之间分工协作、相互协调的关系。

脏腑之间的协调配合是完成人体各项生命活动的基础。《素问·经脉别论》曰:“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府。府精神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指出人体中食物代谢需要脾胃的受纳运化以及“心化赤主血脉”“肺朝百脉”等脏腑的功能协调配合,才能将食物化生成为精微气血,输布于人体内外、表里、形体官窍,发挥濡养作用。

《素问·经脉别论》又曰:“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指出人体水液代谢需要脾的散精、肺的通调水道、膀胱与肾的气化等作用才能完成。

《灵枢·营气》曰:“气从太阴出,注手阳明,……上循腹里,入缺盆,下注肺中,复出太阴”;《灵枢·卫气行》曰:“其始入于阴,常从足少阴注于肾,肾注于心,心注于肺,肺注于肝,肝注于脾,脾复注于肾为周”,阐明人体脏腑的功能协调,营卫之气的运行通道才能正常。因此,五脏功能的协调配合关系,是气血津液生成、输布功能活动正常的重要基础。

《素问·灵兰秘典论》曰:“主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指出脏腑功能之间还存在着相使贵贱的差异,其中心类似古代之君主,在脏腑功能活动中发挥着主宰、调控作用,而“五脏六腑,心为之主,耳为之听,目为之候,肺为之相,肝为之将,脾为之卫,肾为之主外”(《灵枢·五癃津液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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